“大人,那位张秀才已经回青州了,您就这么让他回去,难道不怕他在国公大人和知府大人面前说您的不好?”
“说我的不好?我哪里不好了?无主的土地那是上一任知府遗留下来的问题,我能怎么办?我一没有贪墨,二没有和那些富户同流合污,他凭什么说我的不好?就连他们这一次要修正鱼鳞图册,我也没有阻拦半分,你说,我错在何处?”
何县令醉眼朦胧的看着师爷:
“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等咱们再熬一年,一年!以我每年良等的政绩,便是去不了京城,也可以升上两级,到时候……我二人的好日子多的是!”
等他身居高位,自有数不上的金银奉上,他又何必为了眼前之利脏了自己的手?
“大人英明,卑职日后一定以大人马首是瞻!”
师爷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何县令只是将凨县当做一个跳板,只要政绩漂亮过得去,其他的都是小节。
何县令这边是饮酒作乐,不胜欢欣,而另一边的隅县县衙内,秦县令已经在书房里不知道转了几个圈。
“曹家那小子真走了,毫不给本县留一点情面吗?!”
师爷小声道:
“大人,曹秀才真走了,他奉的是那位义国公的命,以曹家的家训,怕也不能和您……”
“和我怎么?和我同流合污?!”
秦县令怒声问着,一旁的师爷,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吭声。
您这不是什么都知道,要是再让我说出来,您不得记恨死我?
师爷打从知道那位曹秀才在奉命清查鱼鳞图册的时候,就想脚底抹油偷溜,但奈何这些年秦县令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罢了罢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脑袋掉了不过碗他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哼!迂腐的小子,要是本县不给那些富户伸手要银子,他以为这些年隅县的娃娃满地跑是怎么来的?!
朝廷朝廷小气吧啦,赈个灾,拨下来的银子分到每个县的手里就那么点儿,够干什么?粮种不要银子?老弱病残要不要抚恤?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秦县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声的说着,一旁的师爷看着看着小声的说道:
“大人,您,您说的都对,那您能不能先别抖了?”
桌子上,那茶碗里的水可都快被震出来了。
秦县令随即嘴硬道:
“谁,谁抖了?我怕他告状?大不了,大不了让那义国公过来把我砍了!”
师爷:“……”
说话就说话,您怎么要滑到椅子下面来了?
师爷连忙上去扶了一把,秦县令反手就抓住了师爷的胳膊:
“罢了,我这回怕是要栽在这事上了,你虽在衙门任职,但也不算正经官身。这是路引和一百两银子,你拿上走吧!”
秦县令说完,从手边的抽屉里抓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放到了师爷的手上,师爷浑身一震,瞬间热泪盈眶:
“大人!您,您……”
“别您您您了,快走吧,再不走小心我把你留下来当替死鬼!”
秦县令冷哼一声,随后无力的摆了摆手,在从那些富户手中剥下这层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太早了。
你说,这朝廷都已经糊涂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个时候倒是突然清醒了?
“哼,老子的银子,就是带到地底下也不给你们留!义学今年的三百两银子直接拨了,全买了笔墨纸砚,省得后面来人给霍霍了。
育婴堂又收了十几个女婴,怕是又要再添几个乳母了,唉,这养娃娃怎么这么费银子?
还有,衙役里头还有几个老娘还在的,得多加二十两,有两个媳妇快生了,给添五两……”
秦县令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有一把算盘不停的算着账,也在算着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数日后,随着其他各个县城的学子陆陆续续的回归,宛如一块块拼图,将青州域内的耕地拼凑完整。
这里面,除了隅县和凨县的巨大藏匿耕地数额外,其余县城的数额都显得少了些,甚至五六个县城藏匿的土地都不如这二县的十分之一。
叶景和在收到这些鱼鳞图册后,第一时间让人将其整理绘制出两份,每一份都落下了参与其中的学子名姓。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急促起来,怀里揣的是冰凉的月银,可是胸腔里那股自豪感几乎直冲每个人大脑让所有人的脸颊在这一刻滚烫无比。
“我等多谢裴总事成全!”
“多谢裴总事成全!”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厉害的人,于历史长河来说,他们不过是一粒尘埃,但是尘埃也想有名字。
哪怕,只是一个黑漆漆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后人发现。
但这一刻,所有人甘之如饴。
而叶景和这会儿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