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课,他进来后见到所有人都在认真读书,还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等看到叶景和那副泰然处之,安之若素的模样,这才心中一定。
等上完早课,张先生临走前看向叶景和:
“长风,你随我来一趟。”
叶景和应了一声,跟了上去,张先生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看着眼前面色淡定的少年,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心疼:
“长风,这两日书院的事儿先生都知道了,你,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及时来找先生们说。
你是好孩子,你放心,先生们都站在你这一边,你要是想休息两日,避一避风头也是可以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要成才,总要经历一些风风雨雨。但你还小,先生们也可以做那棵庇护你的大树。”
“先生以为学生错了?”
叶景和反问一句,张先生一怔:
“当然不是,出身并非你能选择,你能走到今日,已是老天垂怜,你无错。”
“那学生为何要避?既是风雨,那便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只是如今这般,不过毛毛雨罢了。”
少年神情镇定,可话语带着一种与平日温和谦卑截然不同的狂傲,倒是像极了刘先生装裱好挂在他房中的那幅字一样。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此时此刻,张先生这才明白为何这孩子来到玉湖书院题下的第一行字是这句诗。
那是他的来时路,千万次锤击凿打,这才一步一步走出来。
如今的流言蜚语之于他,也不过是一场焚身的烈火,他从容去赴,宛若平常。
难道,这孩子在青州求学考上来就容易吗?
不过,张先生还是想差了,叶景和在青州的日子何止一个滋润可以形容,他声望远扬,这辈子吃的最多的苦,也就是当初在府衙大牢过的那段时间。
见叶景和真的不在意,张先生一边欣慰自豪,一边又觉怜惜。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少年心气,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可他却能对这样的事如此淡然……倒也不知他经历过什么。
叶景和目送张先生离开,刚回到课室,温画扇便把他替叶景和整理的书袋递给了叶景和:
“走吧,去吃午饭。张先生方才找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我要不要请假。”
温画扇无言,二人难得沉默的朝着膳堂走去,这一路上夜景和见到了许多面孔,有的熟悉,有的生疏,甚至还有一些曾经好多次来向他请教题目的学子。只是,今日他们见到叶景和时都避之不及。
好像,是在怕那纸笺中所谓下人二字的穷酸气熏到了他们。
“他们也太过分了,用人朝前,不用朝后,之前舔着脸让你连吃饭都顾不上给他们讲题的时候就来了,这会儿却那般姿态!”
“温兄莫气,大不了以后我不给他们讲就是了。”
叶景和笑嘻嘻的说着,温画扇一看更来气了,等二人刚好走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突然看到了两个衣着朴素的学子。
“裴,裴秀才,留步。”
叶景和诧异的看了过去:
“两位找我?有事儿?”
两人没有说话,而是先长长一揖,这才开口:
“裴秀才,是我二人对不住你!今日那些散在书院各处的纸笺……也有我二人纷发的。可是!我们发的时候以为那是一些书局的书单,等我们看到的时候,已经,已经为时已晚。”
二人身上的衣裳已经有些发白,他们二人家中乃是耕读传家,全靠自己争气,在院试的时候名次不错,这才被纳入了玉湖书院。后又在书院里努力力争上游这才有了栖身之所,平日也会去给一些手头宽裕的学子做一些跑腿打杂的事,换些银子买书和笔墨纸砚。
但人都是慕强的,正因为他们把一路走过来的苦始终铭记在心,所以更知道叶景和的小三元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要不是家中有爹娘操持,他们只怕比不上裴秀才的十之一二,那纸笺偏听偏信,简直可恶!
叶景和一怔,那二人又急急道:
“而且,我们知道那是谁干的!”
温画扇顿时面色一沉,却没有开口,他心中已有猜测——郑伦!
“是乙班的郑伦!他着人过了三道手找我们,但是我们在书院的时间不短,往上推个把人,就把他摸出来了。裴秀才若是要和他对峙,我们愿意做这个证人!”
说曹操曹操到,二人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四人抬眼看去,便看到郑伦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说笑着走来。
世间逐利者居多,哪怕那日郑伦险些铸就大错,但还是有人会因利聚在他的身边。
今日的郑伦许是因为身边有人的原因,倒是难得胆子大了些,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景和:
“我当是谁,原来是裴家公子啊,只是……你这裴字,不知提笔写来实不实,可否忘了你上头的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