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96章 吃饭
&esp;&esp;“三顿,昨天晚上就没吃了。”
&esp;&esp;白显章抓一把瓜子,磕了两粒,就有垂涎三尺,一磕到底的架势,他急忙将瓜子放回去,以免让这点不值钱的东西占了肚子。
&esp;&esp;张保康夸他:“有毅力。”
&esp;&esp;伙计送进来一盆干净热水、一叠帕子、茶点,白显章对着糕点咽唾沫:“要不我能升正将呢。”
&esp;&esp;书田把瓜子磕的“咔咔”作响:“你升正将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我还以为你是沾了屹哥的光。”
&esp;&esp;“少放屁。”
&esp;&esp;“今天这顿饭你不是沾了屹哥的光?”
&esp;&esp;酉时过半,傅利和燕松联袂而至,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esp;&esp;燕松这个陪客,在库房里当牛做马,满脸冒油,嘴角起皮,眼角下垂,怨气从嘴里往外溢,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sp;&esp;傅利身后是统领周箸,周箸古板,听燕松抱怨,说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有多少人想做官还做不成。”
&esp;&esp;燕松连忙止住话头,转身恭维:“周统领心系朝堂,忠心陛下,只做个统领,真是埋没,他日必能身居高位。”
&esp;&esp;周箸听他说话,有阴阳怪气之嫌,可看他神情,又十分真挚,一时分不清他是嘲讽,还是不会说话,想扇他一个大嘴巴子,又找不到由头,干脆自己闭紧嘴巴。
&esp;&esp;屋子里三人起身叉手行礼,闭上嘴,为这后到的人端茶倒水,紧跟着张应科、聂瑜也到了,不尴不尬地坐到周著身边,低声谈论起朝政。
&esp;&esp;“太子今天进宫了。”
&esp;&esp;“那是回宫。”
&esp;&esp;“昌王都开始理事了,他才回宫,只怕没什么用。”
&esp;&esp;“我在宫门口见着永嘉郡王,看气色还行,只怕也会返朝,有他做帮手,宫里又有一场厮杀。”
&esp;&esp;“永嘉郡王身体不好。”
&esp;&esp;这时燕松插进去,发出低声:“我听香药库里的老人说,永嘉郡王幼年中毒后,一直用人血做药引,温补身体,得以延年。”
&esp;&esp;张、书、白三人立即支起耳朵,悄无声息站到燕松身后。
&esp;&esp;周著点头:“这我知道,这个方子还是史冠今提出来的,其实是要借用鹅血之力,但永嘉郡王无法承受鹅血,就想了这个折中的办法,让别人喝鹅血。”
&esp;&esp;张保康忍不住发出疑问:“谁能禁得住这么放血?”
&esp;&esp;周著回答:“一开始是天天喝,后来是一个月,再后来就是半年到一年。”
&esp;&esp;张保康又问:“现在还喝?”
&esp;&esp;周著摇头——他人到中年,早不爱听人闲话了。
&esp;&esp;“早不喝了,”燕松喝口茶,“听说原来那个药引死了,换人后永嘉郡王嫌脏,就不再喝了。”
&esp;&esp;书田张嘴:“死到临头,还挑挑拣拣——”
&esp;&esp;张保康捂住他的嘴,以免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言语,并且把他拖到窗边。
&esp;&esp;“二姐来了!”张保康眼尖,远远看见一匹黄花马、一匹青马过来。
&esp;&esp;屋子里的人纷纷起身,走到门边,书、张、狗奔下楼去。
&esp;&esp;暮色四合,斜风细雨,琢云戴青箬笠,系绿蓑衣,在酒楼前勒马,翻身下马。
&esp;&esp;张保康连忙上前去,接过缰绳,找伙计去栓马。
&esp;&esp;琢云抬手解下箬笠,脱下蓑衣,交给燕屹,蹲身摸一摸小狗,大步流星上楼。
&esp;&esp;她束一个髻,插一根黄铜簪子,穿皂色圆领缺胯袍,腰间紧束,露出半截小口裤,脚蹬油皂靴,越发显得两条腿笔直修长。
&esp;&esp;但是无人多看。
&esp;&esp;因为都知道她这一条腿力道不小,足以踹死一头牛。
&esp;&esp;“燕都统。”
&esp;&esp;屋中人整齐叉手行礼,随后分立两侧,让出一条路。
&esp;&esp;琢云扫视一眼四个统领,迈步阁子,在净架前洗手,扯下干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把帕子搭回去,走到两张四方桌拼起来的大桌子旁,轻声道:“上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