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圆桌横在一旁,杯盏碎了一地。静和郡主与那四位夫人仍被黑线困在原处,或跪或伏,腕间与颈侧皆缠着细细的黑丝。
沈香彤抬起残存的左手,五指缓缓一收。
静和郡主与四位夫人的身体同时一僵,仿佛被无形丝线忽然提起。她们满脸惊恐,却仍身不由己地站起身,迎着邬宵寒手中的横刀扑了过去。
邬宵寒硬生生压住刀势,刀锋割断静和郡主手上一串南珠。珠子叮叮当当滚落满地。
“邬司正,杀妖时那样利落,换成人,怎么就下不了手了?”沈香彤嘲讽道,“还是说,你只是不敢杀这些有权有势的人?”
她手指一松,静和郡主和四位夫人喉咙上的禁制也跟着松动了。
静和郡主的神情扭曲着,声音尖利刺耳。
“住手——你敢伤本郡主?!”
另几名夫人则被梦魅扯着,踉跄却不停,崩溃地哭喊着:“救我,救我——邬大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邬宵寒反手收刀,以刀背撞上迎面扑来的夫人肩头。那夫人踉跄跌地,尚未来得及挣扎,黑线便已从彩纱后垂落,缠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提了起来。
沈香彤立在彩纱后,大半个身体己全被黑线替代。她不再亲自上前,只操纵那几具活人的身体,一步一步,替她逼窄邬宵寒的退路。
那些夫人哭着、骂着、求着,她们被迫往前,在能说话的瞬间拼命出声。
“别杀我——”“求你了,邬大人,救我——”邬宵寒退到栏边。
身后是池水,身前是活人。彩纱后的黑线贴着梁柱游走,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沈香彤看着他,眼里怒意渐渐消失,只剩一种冷而薄的快意。
“当年没人去救姐姐。”她说,“现在也没人能救得了——”沈香彤脸上的快意变为愕然。
她的唇闭得很紧。可鲜血还是从唇缝里涌出来,一股一股,落进胸前翻涌的黑线里。
沈香彤低下头,看见一只手从她胸口那片早已没有皮肉的黑暗里穿过,五指中攥着一团还在跳动的东西。
她僵硬地别过头,乌云正强撑着站在她的身后,脖子上三指宽的勒痕鲜红刺目。
“……去死吧。”乌云沙哑道。
下一瞬,五指收紧,那颗心脏在她掌中炸开!
没有寻常血肉破裂的声响。
先是一阵死寂。随后,一声尖叫从遥远而又空旷的地方劈了下来。水面随之震开层层涟漪,檐下宫灯齐齐一晃,顷刻间便熄灭了大半。
静和郡主和几名夫人同时跌倒在地,缠在她们身上的黑线寸寸松脱。
下一息,沈香彤残存的躯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炸散。无数黑线激射而起,又在半空迅速交织相连,宛如一张腐烂的巨网,被人猛然抖落在灯火上方。
作者有话说:无
黑线炸开后,筵席间的人也夺回了身体,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的贵人们再也顾不上颜面,纷纷慌张逃窜,尖叫不断。朱贤一步上前,厉声喝道:“快护驾!”
混乱中,韦嵊一挣脱束缚,便踉跄着朝水榭相反的方向逃去,连头也不曾回。静和郡主仍被黑线牵制在水榭中,他却只顾推开挡路之人,锦袍下摆几次绊住脚步,险些摔倒。
细密黑线如天罗地网般铺开,李聿怔怔地仰望着那片曾经是沈香彤,如今却只是梦魅的东西。
苏川挡在他身前,满头冷汗,护着他朝禁军所在之处退去:“陛下,快走!”
水岸外数十声铳响乍然爆开。花树后火光迸射,一粒粒寒光破烟而出,拖着银色尾焰,像流星倒坠,接连钉入半空那张黑网!
每一枚铅丸入网,便在黑潮间亮起一点冷光,光点彼此牵连,银线倏然拉开,横一道,斜一道,将翻涌的黑网硬生生兜住。
“装填!第二队准备!”有人怒喝道。
高英卓立在火铳队之前,官袍下摆被夜风吹得笔直。
躲在桌下瑟瑟发抖的蔡司业和柳夫人一眼望见高英卓身后的蔡辛,连滚带爬钻出来,脸色惨白地跑了过去。
“哎哟!我的儿!你总算来了——”檀宁拨开一名逃难的官员,朝高英卓大声喊道:“高副司!射水榭里的彩纱!”
一个妖使节,当众越过他调度火铳队,实在不合规矩。可高英卓循声望去,却见朱贤立在檀宁身侧,袖手不语,竟没有半分拦阻之意。
既然有相国默许,他也只好照办:“火铳队,射水榭四面彩纱。”
第二队火铳齐齐抬高,枪口转向水榭四面。
又一阵火声炸开。流星铳丸破烟而出,银白寒光接连钉入彩纱。纱上原本潜伏的黑线被照得无所遁形,像被针扎住的虫,剧烈扭曲后坠入水中。
黑线还想从纱纹里挣出,却被流星铳留下的银光钉住,入水后仍一明一灭。
最后一幅彩纱落得偏了些,没有沉入水中,反而被夜风一送,轻飘飘覆向池中那具浮着的人身上。
陈夫人仰面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