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倍的地
顾闲一大早醒来,烤小酥饼。
这处宅院他改得最用心的便是厨房,虽没有御膳房或者酒楼后厨大,但煎、焖、炒、炸、蒸、煮、烤一应俱全。
昨儿他收到了大舅哥送来的杏仁,正好做杏仁味的酥饼。
离天亮还早得很,他便烤出了第一批杏仁酥饼,香甜可口,一咬就酥到掉渣。
好吃极了!
顾闲往左边袖子揣一袋,再往右边袖子揣一袋,一点都不嫌累赘。一路上他见着谁,便热情地问人家要不要尝尝自己新做的小酥饼。老香了!
这么一路问到内阁,新鲜出炉的小酥饼已经所剩无几。
顾闲还跑去跟张居正分享,说这是用岳父送的杏仁、朋友送的面粉、师叔送的白糖,再加上他真挚的心意制作而成,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张居正本来因为昨天的事心情不佳,听他张嘴那么一吹嘘,一时间都难受不起来了。
张居正无奈地道:“做个糕饼也叫你说出花来!你师叔不是在南京吗?怎地还给你送白糖?”
顾闲道:“不是咱小美师叔,是林师叔。”
他给张居正盘了盘其中的关系,他说的是林舜道,王世懋的同年,一个入仕后辗转于四川、贵州、广西之间的实干派倒霉蛋。
本来进士出身的任地还没有这么远的,只因为他裁撤经费裁撤到公费吃喝上,又不愿意往上“活动活动”,从此便只能在偏远地区打转了。
不过林舜道对此倒是没什么怨言,干一地爱一地,现在正在广西推广花生、玉米作为补充作物,同时大搞白糖生产。
据说还在研究发展广西果脯产业的可行性!
张居正:?
张居正道:“这些举措听起来怎么这般耳熟?”
这除了吃还是吃的,一看便与顾闲脱不了关系。
顾闲道:“都是林师叔人好!我只是与他通了几次信,他便积极投身于建设广西的伟大事业之中!”
高拱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后面这句话。他奇道:“什么伟大事业?”
居然有人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顾闲当即又和高拱聊起了林舜道。
林舜道出身寒微,不仅没有丰厚的家底可以走关系,为人也过于有操守,所以为官二十多年,都是环大明西南各省升迁。
跟所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官员一样,他的名字没有在《明史》出现过,自然也很少传到高拱他们耳里。
顾闲倒没有说起林舜道有多不容易,而是把林舜道正在搞的广西发展计划又囫囵着给高拱讲了一遍。
林舜道只是个副手,军政大事插不了手,只能干这些边边角角的小事。不过顾闲觉得小事做好了,也是非常伟大的事情!
张居正在旁边笑道:“你不用管他,他管自己怂恿人家做的事全都叫‘伟大事业’,还管自己出的主意全都叫‘绝妙主意’。”
顾闲:?????
可恶,张居正怎么还记得这一茬!
记性好了不起吗!
顾闲麻溜问高拱要不要尝尝所剩无几的小酥饼。
高拱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却也没有拒绝这么小小一个酥饼。
见两人就着自己的茶分吃酥饼,顾闲便溜达出去寻殷士儋。
都入冬了,殷士儋立在外头没有进直房,似是在考虑要去哪儿打发这一整天。
反正只要不跟高拱他们待在一起就好。
矛盾都大到直接动手了,接下来还怎么和平共处?
饶是顾闲这么心大的,也觉得殷士儋如今在内阁不知该如何自处。
唉,都是有心想为大明发光发热的人,也不知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顾闲走过去,掏出寥寥无几的杏仁酥饼问殷士儋:“您要吃么?”
殷士儋看了眼顾闲还有几分青稚的脸庞,说道:“你小子还敢与我说话,不怕旁人说你跟我是一伙的,弹劾我时把你也带上。”
顾闲道:“我这人有个毛病,一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一整天都不会舒坦。为了不叫自己难受,我觉得还是遵循自己的本心比较好。”
殷士儋听了他这话,哈哈笑道:“你这样的,在官场上可待不久。”
他不就是这样,有话憋在心里便觉不快,甭管皇帝和同僚爱不爱听,我反正是要说。
单论这一点,高拱与他其实也是一路人,只不过高拱与隆庆皇帝的关系更好,在朝中也更多盟友。
只不过如今高拱位居首辅,每日宾客盈门,送礼请托之人不知凡几,颇有烈火烹油之势。也不知他能张狂肆意到几时!
顾闲听出殷士儋话里的去意,问道:“您又要上书乞休了吗?”
殷士儋道:“都这样了,我不走还有什么意思。”
顾闲叹了口气:“您走了,我们的年报怎么办?”
殷士儋道:“你自己也可以搞完,何况这事儿多的是人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