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里攥着几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浅色头发,脸颊圆润,笑起来露出两颗门牙。
妇人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句子,但她还在说,反复地说:“请看看我的孩子……他叫利安,三天前在交易市场附近走丢了……如果你们见过他,求求你们告诉城卫队……”
有人停下脚步看了看画像,摇了摇头走开了。
有人悄悄给了她一枚铜币,拍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妇人接过铜币,嘴唇动了动,想道谢,但她还没说出口,眼眶就红了,因为她意识到,那个人给的是施舍,不是线索。
尼维厄斯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已经走过了广场,拐进了一条稍窄一些的街道。
这条街不如主干道那么热闹,两旁是一些手工作坊和小型仓库,行人稀稀落落的,只有几个搬运工扛着麻袋从他身边经过。
街道尽头有一个岔路口,一条是通往交易市场的近路,另一条则通往城墙根方向的旧城区。
他在岔路口停下脚步,正要问699该走哪边,忽然听见了一声极短促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撞在了墙上。
他微微偏头,循声望去。
岔路口右边的小巷深处,三个成年男人正围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被塞住了嘴,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浅色的头发沾满了灰尘。
他的眼睛很大,棕色的瞳孔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地摇头,小脸憋得通红。
三个男人中的一个蹲在地上,用手按住男孩的肩膀不让他挣扎,另一个站在巷口张望放风,还有一个身材瘦高、穿着半旧皮背心的男人正把一卷麻绳塞进腰间的布袋里,嘴里不耐烦地念叨着什么。
尼维厄斯没有动,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下,只是把走路的节奏放慢了一点点,然后用眼角余光继续观察着巷子里的动静。
他的斗篷兜帽依旧遮着半张脸,从外面看起来,他只是一个路过岔路口的普通行人,对几步之外正在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但他什么都看见了。
尼维厄斯叹了口气,怎么出来玩也能给他碰上这种事情?
但看都看到了,况且他现在的身份是圣子的候选者,尽管还不是圣子,但他有责任保护秩序之神的子民。
“699,记一下,三个成年男性,一个放风,两个控制人质。男孩目测七八岁,浅色头发,被塞嘴捆手脚。对方手里有没有武器暂时看不清。”
【收到,已记录。】699的声音也骤然紧绷起来,【飞飞,你要不要——】
“不急。”尼维厄斯在心里说。
他已经走过了岔路口,但走得很慢。
他挑了一个拐角处的位置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从斗篷里掏出一枚铜币,假装在低头检查硬币上的纹路,实际上耳朵正在捕捉巷子里传来的每一句话。
那个瘦高男人系好布袋,直起腰来,朝巷口放风的同伴努了努嘴:“消息发出去没有?”
放风的是个精瘦的年轻男人,颧骨很高,闻言点了点头:“黄昏之前送过去。那边回话说照旧,这一批质素不错,尤其是之前那个红头发的丫头,长得周正,应该能拍出高价。”
“那就好。”瘦高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的男孩,用靴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背,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评价一头待售的牲口。
“这个也不错,年纪小,听话,卖去当侍童还是有人要的。就是瘦了点,回头喂两天饭再送过去,免得买家嫌货。”
“那个红头发的现在在哪儿?”蹲在地上的男人问。
“老地方,”瘦高男人说,“和其他几个一起关在东区旧货仓地下室里。一共七个,加上这个就是八个,够这次拍卖会的量了。”
“行,那就照老规矩办。”
放风的男人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露出半截短刀的刀柄,然后又把刀柄藏回袖中。
“把他先弄回去,别让人看见。这巷子虽然偏,但白天还是有人走。”
瘦高男人弯下腰,一把揪住男孩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男孩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了两道浅色的沟。
他的腿在发抖,小小的身体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徒劳地挣扎着,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尼维厄斯淡定地把铜币收回斗篷口袋。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条巷子,迈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步速,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贸然冲进去只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那些绑匪提前转移孩子。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先找到那两个被他甩在后面听吟游诗人唱歌的便衣护卫。
他走了不到三十步,就在喷泉广场边缘撞上了那两个人。
深棕色短发的抄写员模样的男人先看见了他,刚要开口解释为什么没有跟得更紧,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