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一副立刻睡着的架势。
公主不敢吱声了,也不敢离他太远治不了噩梦,凑到床边便准备摊开被褥打地铺。
将军眼皮掀了掀,又合上,人也懒懒往床铺里面让了让,手指散漫地勾了勾,召唤宠物一般的动作。
“……”
公主好像有点察觉到他的意思了,又不敢相信,磨磨蹭蹭半天才凑了过去,但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人已经被再次拉到了床边坐下。
将军困倦的嗓音低沉慵懒,像夏夜渔舟泛开的清波。
“那便试试。”
跟我睡。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呀。
公主的耳朵根都红透了。
掌中的腕子僵了许久,在将军以为要握到天荒地老时,终于,身侧还是被那惴惴不安的小人儿谨慎地占了一席之地。
是那来历不明、孤魂野鬼、胸前一马平川的少年公主。
将军阖上眼皮,嘴角轻轻弯了弯。
——
【娇气包。】
公主抱·(五)烤鹧鸪
京城攀风雅,新朝重文治。深春季节,满大街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墨客。
只有将军府的后院,正在烧烤。
都说君子远庖厨,杀鸡焉用宰牛刀,但公主下午跟着将军去小厨房捉鹧鸪,拿柴火,中间被人遮着眼睛听了声禽类惨叫,下一个画面已经是将军把烫过除完毛的鹧鸪穿上树杈,架在火上开始刷油。
将军在府上不爱穿官服,有时候穿白色,有时候穿黑色。今天穿的是白色,袖口扎着黑色束腕,青丝高束,像个俊逸的少年郎。
公主抱着膝盖和他一起坐在地上,看着慢慢开始滋滋冒香气的金黄色鹧鸪肉,悄悄吞口水。
远处,小管家和小副将蹲在一处,也在闻着似有若无的肉香,默默啃干饼。
公主在小钟苑住了快两个月了,除了刚开始那阵子穿着阿深给他寻来的百姓常服,后来穿的,全是将军送来的绫罗绸缎——比最早在后花园被树杈刮蹭过的那件还要好看得多很多。
公主红着脸道谢:“我不需要这些的,将军。”
被别人看见就不好啦。
将军表情缺缺地在他眼尾描红,也不答话,半天才松开人让公主自己照镜子。
将军已见过公主不化妆的模样了,与他微微醉酒时看到的一样,是真的很好看。
但将军却忽然发现了在这张好看的脸上作画的乐趣。
镜子中的小脸惨白又惨红,除了那对基础已十分好的眼尾被勾勒得愈发艳丽,哪里都奇奇怪怪。
公主真心实意地感慨:“将军,你画得可真难看呀。”
“……”将军顿了顿,慢声回复:“殿下画得也不好看。”
这倒是实话。
公主也想起自己之前的滑稽了。他眼睛一弯笑出来,满池的星光熠熠被挤到了弯月一线天里。
惊心动魄。
又是一个平平如常的休沐日,素衣的将军和华服的公主就这么席地而坐,守着一只可怜的鹧鸪。
暖戏烟芜锦翼齐,品流应得近山鸡。
将军府外有人为满地落花赋词,将军府内将军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细柴。
雨昏青草湖边过,花落黄陵庙里啼。
郊外草青青,游子盼飞鸟寄情,将军取下烤鸟的木枝,掰下肉质最好的大腿,垫着锦帕递给了公主。
游子乍闻征袖湿,佳人才唱翠眉低。
茶楼里说书人的故事引人叹息垂泪,阿深望着自己吃不到的禽肉,眼泪默默从嘴角流了下来。
相呼相应湘江阔,苦竹丛深日向西。
咕咕咕的鹧鸪成了一捧骨头,公主跟着将军去洗手,小副将忍无可忍抬手给小管家擦了擦嘴,拎着他往后厨去了。
“谁让你拎我领子啦!松开松开松开!”
“口水擦干净了再和我说话。”
“……你妈……哎哟!谁让你松手啦!!”
一面叫喳喳,一面静悄悄。
将军府是前朝一位闲散王爷的府邸,后院很大,也没什么人,假山旁有一池从城外山上引来的泉,清清甜甜,直接喝也无妨。
公主在泉水中洗手上的油花,忽然看到一条红色的小鱼,眼睛一亮,伸手想和鱼儿嬉闹,但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了。
“……”
公主失落地抿抿嘴,老老实实地指节交叉,试图蹭去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