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连忙照做,陆烬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在他腿上,视线忽地落在他的脖颈。
温星今天穿的毛衣,已经尽数湿透,刚才被陆烬一揽腰,领口歪了一截,原本戴在脖子上,落在毛衣里头的物件露了出来。
是一枚由黑绳系着的宝宝佛玉佩,质地晶莹剔透,像块玻璃,一看价格就不低,绝不会是温星该有的东西。
像是察觉到什么,温星抬头,恰好看见陆烬移开视线,他回到刚才的位置,盯着外头。
外套还带着余温,温星蜷缩着腿,把脚藏进去,慢慢暖和起来。
“陆烬……”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不是我。”
陆烬头也不回,淡淡道:“知道。”
这话没能令温星好受多少,他抿着嘴抱着自己的膝盖,牙齿微微打颤,沈家和其背后的人今天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要把陆烬赶尽杀绝了。
要是没穿那双鞋,会不会就不会被发现了……温星十分懊悔。
现在往前走,往后退都危险重重。
温星悄声提议:“我们跑吧,往山上跑,好藏一些。”
如果是陆烬一个人,他自然是往更隐蔽的地方去了,可现在带着一个多跑两步就喘得要原地去世的温星,怕是跑起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惹人注目。
陆烬回头睨他一眼,淡淡道:“你跑试试。”
“那我们怎么办呢?”温星紧了紧腿上的外套,忧心忡忡。
“等死。”
“……”温星不敢说话了,头也垂下去。
突然,子弹上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猛地抬起头,就见陆烬握着枪,一副随时准备射击的样子,视线警惕地落在远处。
几十秒后,温星听见几辆车急速刹车的动静,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远远响起。
来了!
温星立马从草堆上爬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焦急地朝四周看了看,想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藏起来。
可惜了,这间屋子空旷破败昏暗,只有几件腐朽得掉渣的家具和一堆堆的草。
怕到了极点,温星哆哆嗦嗦地跑到了陆烬身后,用力拽着他衣服的一角,发着抖。
“给我搜!”沈浩下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身后牵着的一条猎犬正低头嗅着什么。
下属立刻狗腿地上来,给他撑起一把伞,被他暴躁地打开,“去去去!给老子仔仔细细搜,老子就不信了,这人能凭空消失不成?肯定就躲在这个村子里。”
在这之前,他们先找到了定位器和温星的鞋,后又追上了陆烬的车,但已是人去车空,沈浩当即命令手下兵分两路,一路沿车附近搜寻,一路往回排查。
定位器和弃车地点的距离不算太远,猎犬闻过温星的鞋子,最终在经过这个村落时吠叫两声。
这个村落不算大,但一排排的房子容易藏人,得一间间仔仔细细地搜。
隔着雨幕,听见外头的动静越来越近,温星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手上不自觉把陆烬的衣服给攥得变了形。
他的这点小动作终于是让陆烬分心回头看了。
“怎么,怕?”他的视线又扫过温星脖颈。
谁会不怕死呢?温星看着陆烬,抬手捂着脖子上的玉佩,像是想汲取一点力量,老实点头。
陆烬这个关头竟然还冷声问他有什么遗言。
就算有遗言也带不出去了吧,他俩估计都得死在这里。
温星这么想着,鼻尖一酸。
陆烬看得烦,又回过头去懒得理他了。
那边沈浩亲自指挥着,肥胖的身体在雨中走得格外费劲,像是豆大点的雨把他打得多重似的,嘴里不住地骂娘。
“操他 妈的,”他抬头往弯曲向上的山道看,“破地方,怪不得人都死绝了!”
“少爷消消气!”下属讨好地拿手帕给他擦擦雨水,说道:“机场那边也布了人,后头也布了人,他是插翅也难逃,咱们只管安心地来一出瓮中捉鳖。”
沈浩带的这队人马有二十来个,个个手上都是过了人命的狠角色,他们拿着家伙事一间间地砸,一间间地看。
沈浩沿着主路走着,忽地一旁猎犬又“汪”了一声,他定睛瞅了瞅,从道边一簇草丛上瞥见一道极不明显的泥印,沿着印儿的方向看过去那一排房子,勾起了嘴角。
他招了招手,从下属手里拿过一把枪,径直往那边走。
温星看不见外头,只听得时不时的搜查声响跟催命似的,他分外后悔,下车时将手机遗忘在车上了,他真是连遗言都没能给妈妈留下。

